看完以後 我真的滿緊張我大女兒體重太重  真的要在嚴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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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世紀80年代末期,當時在杜克大學(Duke University)醫學中心兒科系任助理醫師的瑪西亞·赫曼-吉登斯(Marcia Herman-Giddens)漸漸注意到,來她這兒看病的八九歲女孩中,有相當多的人已經出現了陰毛、胸部也開始發育。在當時,醫學界的認識建立在1960年一項對英國教養院兒童的里程碑式研究之上,研究認為平均而言,女孩應當自11歲起開始發育。但這與赫曼-吉登斯所見的事實相悖。於是她開始收集數據,並最終領導了美國兒科醫學會(American Academy of Pediatrics)一項研究,這項抽取1.7萬名女孩的研究發現,在白人女孩中,乳房開始萌生乳芽的平均年齡為9.96歲。而在黑人女孩中,平均年齡是8.87歲。

1997年,當赫曼-吉登斯在《兒科學》(Pediatrics)上發表這組數字時,引發了一場全社會與內分泌學界的風暴。「我並不知道它能引起如此大的反響,」近期,赫曼-吉登斯這樣對我說。「洛麗塔綜合症」——對幼年女童性慾的狂熱迷戀——「引發了人們情緒化的興趣。可是作為女權主義者,我真希望事實並非如此。」除了醫學專業人士,為女兒們憂心忡忡的母親們也蜂擁而至赫曼-吉登斯的幻燈片展示會,當她打出一張張可能的性早熟元兇的圖片,比如肥胖、加工食品和塑料時,觀眾們發出陣陣嘆息聲。

與此同時,醫生們向各家學刊去信,批評赫曼-吉登斯研究的取樣。(她是從看病的女孩中收集數據,因此很容易落下取樣並非隨機的話柄。)女孩發育的歲數是不是真的提前了呢?家長們說情況確實如此。而最主要的兒科內分泌學家則說並非如此。僵局維持了十來年。直至2010年8月,爭議看似得到了解決。三所大型機構備受推崇的研究人員——分別來自辛辛那提兒童醫院、北加州凱澤永久(Kaiser Permanente)醫療機構和紐約西奈山醫學院(Mount Sinai School of Medicine)——在《兒科學》上再次發表研究,他們發現在7歲時,有10%的白人女孩、23%的黑人女孩、15%的西班牙裔女孩和2%的亞裔女孩已經開始出現乳房發育。

現在,大多數研究人員貌似在一個問題上取得了一致:少女乳房出現萌芽的歲數開始提前了。爭論已經轉向討論它的意義何在。女孩發育包含着三個階段:乳房發育,出現陰毛,月經初潮。通常這些變化是按上述順序進行,整個過程需要兩年左右時間。可是數據揭示出了令人困惑的模式。儘管研究已經顯示,自20世紀70年代以來,女孩出現乳房萌芽的歲數開始顯著變小,可是出現初潮的平均年齡卻相對較穩定,僅從12.8歲提前至12.5歲。為什麼少女發育提早了,不過結束的時間卻多少保持不變呢?

在內分泌科醫生看來,早熟的女孩可以被劃分為兩大類:一類是患上了可診斷的綜合症,比如中樞性性早熟的女孩,另一類則是生長發育符合正常曲線,只不過走在前面的女孩。可是這兩大陣營的界限卻日漸模糊。「以前,在正常與反常間是有一條清晰的界限的,可是這條界限現在不復存在,」一天上午,2010年8月這篇《兒科學》論文的合作者、兒科內分泌學家路易絲·格林斯潘(Louis Greenspan)在她舊金山凱澤永久醫療機構的辦公室里對我這樣說道。界定「正常」發育和「早熟」只有為數不多的幾種工具,其中一種是骨齡X光照相。格林斯潘為了跟我解釋它的用處,抽出了一本精美的舊書,這是《手、腕骨骨骼發育的放射圖解》(Radiographic Atlas of Skeletal Development of the Hand and Wrist),對於兒科內分泌學醫生,這是一個醫學範本。每一頁都顯示了一隻手的X光照片,以此來標識「骨齡」大小。最小的手是新生兒的手,最大的則是一位成年女性的手。「當新生兒出生時,手上全是軟骨,」格林斯潘指着環繞着一排纖細白骨的大塊黑色縫隙,這樣跟我解釋。隨着身體成長,黑色與白色的圖形開始變化。白骨變長,而中間的黑色縫隙(其中部分是軟骨)不斷變小。在青春期末期,這個過程終止,生長板閉合。

對於確實患有性早熟的女孩來說,其中一個主要的風險就在於骨齡提前。青春期是最後一次生長衝刺,此後大多數女孩就將停止成長。如果這個生長衝刺開始得過早,那麼也會在較早時結束,這就意味着孩子成長的時間相對少了些。一個在十歲時出現初潮的女孩,比起基因完全相同、但在13歲時初潮的女孩,停止生長的歲數要小一些,也會相對矮小點。

相比較而言,安斯利的年紀較大,發育速度也更緩慢,因此她身材矮小或患乳腺癌的風險並不會太大。(較早來月經初潮與乳腺癌有關,不過研究人員並不能確切了解這是因為患者一生中分泌的雌激素更多,出現的月經周期更多,抑或是因為別的因素,比如女孩出現生長高峰的年紀。)格林斯潘也曾碰到過像安斯利這麼大的女童家長要求開亮丙瑞林,但她認為這是個昏招,因為亮丙瑞林潛在的副作用——包括患骨質疏鬆風險增加——超出了為這個年齡段女孩帶來的益處。「假如你是個正常的女孩,年齡是八九歲的樣子,那麼給你開這類藥物會帶來嚴峻的倫理問題。給這個年齡的女孩開藥就等於是說,『你的身體出了什麼錯,』與其這樣還不如說,『這就是你的身體,讓我們一起尋找個法子來接受它。』」

「我會跟她的家人進行一次長談,把所有數據都擺出來給她們看,」格林斯潘繼續說道。她曾進行過所謂「正常化說服過程」——在這期間,她意欲用數據來衝散人們的焦慮——結果幾乎所有家長都不再堅持使用延緩發育藥物。事實上,大部分家長都學會應對變化,並幫助女兒適應。一位媽媽跟我說,她聽從上三年級的女兒的要求,為她買了整整一抽屜的足球衫,好把日漸成熟的身體遮掩住。另一個媽媽則提醒女兒,多大的年紀辦多大的事兒,這一點都沒問題。「就好像如果你家的寶寶個頭很大,人們會想當然地認為這個孩子已經能說完整的句子了。人們看到我的女兒會說,『瞧她高高的顴骨!』所以我們得提醒她:『也許你看着像12歲的女孩,但你只有九歲大。所以有時不那麼冷靜,跺腳發脾氣,也沒什麼不對。』」

「對於性早熟對女孩會產生怎樣的心理影響,我們仍然知之甚少,」美國國家兒童醫學中心(Children』s National Medical Center)首席內分泌科學家保羅·卡普羅維茲(Paul Kaplowitz)說:「我們確實知道,部分女童在八歲時就開始快速發育,在十歲時月經初潮,而且有很多家長都希望我們能使用藥物來延緩這個進程。不過,如果女孩子們能得到指引,而其家長也能確信女兒在此過程中不會碰到太大的問題,那麼,很多女童的情況都是十分樂觀的。」

那麼,為什麼有這麼多未確診患各種綜合症的女孩也早早地開始胸部發育?醫生並不能確切了解原因,但他們已經找出了幾種有關的因素。

比起偏瘦的女孩,超重的女孩更有可能提前邁入青春期,而且肥胖與青春期之間的關聯可以從幼年開始。印第安納大學(Indiana University)醫學院的艾米莉·瓦爾伍德(Emily Walvoord)在論文《青春期的時間:它在改變嗎?這很重要嗎?》(The Timing of Puberty: Is It Changing? Does It Matter?)中指出,身體質量指數與發育時間可在五歲、三歲、甚至九個月時就發生正向聯繫。此前,兒科內分泌學者信奉的是所謂青春期臨界體重理論,認為女孩的身體質量一旦達到了某個數值,青春期就不可避免地啟動了,而現在他們則轉而支持青春期臨界脂肪理論。研究人員相信,脂肪組織——而非重量,可啟動引發身體成熟的反饋迴路。加州大學(University of California)臨床兒科學教授、舊金山貝尼奧夫兒童醫院(Benioff Children』s Hospital)的羅伯特·勒斯蒂格(Robert Lustig)解釋說,肥胖女孩體內的肥胖荷爾蒙水平較高,而這會導致性早熟,而性早熟會導致雌激素水平升高,這則會引發較高的胰島素抵抗,使得女孩產生更多脂肪組織、肥胖荷爾蒙和雌激素,這種循環周而復始,直至她們的身體發育成熟。

除此之外,動物實驗顯示暴露於某些環境化合物中,也會導致身體性早熟。尤其讓人關注的是像「外源性雌激素」或類雌激素的內分泌干擾物。這類化合物的作用與類固醇激素類似,可改變發育時間。基於顯而易見的倫理原因,科學家不能進行對照試驗以證明這類化合物對兒童帶來的直接影響,所以研究人員轉而從事所謂的「自然試驗」,其中一項於1973年在密歇根發生,當時家畜補充誤餵了被阻燃劑多溴聯苯污染的飼料糧,而這種物質是一種類雌激素。結果那些吃了含多溴聯苯的肉類、喝了含多溴聯苯的牛奶的孕婦,生下來的女兒相比同齡人,月經初潮時間顯著提前。

家長與研究人員存在的其中一個擔憂在於,同時暴露於多種類雌激素,包括雙酚A化合物的影響,可以說是無處不在的。在93%的美國人身體內都可測出雙酚A的痕迹。雙酚A於1891年製造,20世紀30年代被用作合成雌激素。20世紀50年代,消費品製造廠商開始將它用來製造硬塑料。此後,雙酚A出現在許多常見的產品中,包括牙齒封閉劑和收銀機小票。每年有超過100萬磅的雙酚A被排放到環境中。

家庭壓力同樣會影響發育時間。幼年時家中缺乏生父陪伴的女孩,相比在有雙親照顧的家庭中長大的女孩,出現性早熟的機會高出了一倍。

社會問題不僅加劇了性早熟的危險;性早熟也加劇了出現社會問題的風險。我們現在已經知道,那些發育領先於同齡人的女孩往往較沒有自信,較多出現抑鬱和飲食障礙。她們開始飲酒、首次發生性行為的年紀也較小。她們擁有更多性伴侶,也會患上更多性傳播疾病。

其原因可能跟導致女孩出現性早熟的社會壓力一樣,也可能來自其他因素,包括青春期常見的噩夢:與眾不同。佛羅里達大學(University of Florida)心理學副主任茱莉亞·格雷伯(Julia Graber)發現,所有發育時間「不正常」的女孩——包括發育過早和過晚——相比發育時間較正常的女孩,在青春期都更容易出現抑鬱。不過對於晚熟的女孩來說,一旦青春期結束,負面影響也就消散殆盡。可是對於早熟的女孩,這種影響卻會持續,直至其30歲甚至終其一生,都更容易發生抑鬱和焦慮。

研究人員知道,在發育時間與抑鬱之間存在聯繫,但並不知道這種關聯是如何產生作用的。一種推想是認為發生性早熟,相對於其他種類的認知發育,會引發大腦出現改變,使得它對於抑鬱更為易感。洛杉磯兒童醫院發展認知神經影像實驗室主任伊麗莎白·索維爾(Elizabeth Sowell)指出,總的來說,女孩比男孩要更早進入青春期,而在青春期,相比男孩子,女孩總體上也會更頻繁感到焦慮。格雷伯則提供了一種更為寬廣的假設,這可能是目前我們關於發育與抑鬱關聯已有的最好的認知。「比起其他女孩子,性早熟的女孩也許沒有足夠的時間來完成童年時期的各項發育任務。當其他孩子還在完成着童年期通常的發育時,這些女孩已經開始面對新挑戰。這可能導致她們難以成功完成對青春期及成年的過渡。」

在過去這一年裡,我跟很多母親們交流過,她們都想通過各種不同的方法來阻止女孩步入青春期的步伐。有些母親訓練她們跑5000米(在已知的少數幾種減緩性早熟的方法中,體能訓練是其他一種);另外一些母親將被激素污染的牛奶與肉類從女兒的食譜中撤除;還有些則將家中塑料製品、殺蟲劑和大豆檢查了一個遍。可是大部分人或遲或早,都會舉手投降。「對於這些絕望的,想要獲得自我主導的家長們,我感同深受,」生態學家、《養育以利亞:在環境危機時代保護我們的兒女》(Raising Elijah: Protecting Our Children in an Age of Environmental Crisis)一書作者桑德拉·斯坦格雷伯(Sandra Steingraber)這樣說。「但這樣的想法——即身為父母,我們需要檢查家裡各種東西的標籤,連孩子們的生日派對禮品袋也不放過,我們每個人都應充任自己的環保局和內政部——這實在是太瘋狂了。就算我們可以仔細閱讀審看家中每一種產品的標籤,可是我們的孩子是要上學去,是要去別的人家串門去的,而別的地方的傢具上可能噴了溴化阻燃劑,後院里可能使用了殺蟲劑。」

更加讓人焦慮叢生的事實在於,我們對於性早熟如何發生,實在是知之甚少。一些研究人員,包括貝尼奧夫兒童醫院的羅伯特·勒斯蒂格,都開始考慮大量出現乳房提前發育的女孩子或許根本沒有進入青春期。勒斯蒂格是個喜歡拋出宏大、有煽動性的想法的科學家。(他相信糖是毒品,在本期雜誌中他闡述了這個觀點。)為了說明部分乳房提前發育的女孩並沒有真正進入青春期,他先從基本的科學談起。他解釋說,真正的發育是從大腦開始,腦部生成促性腺激釋放激素,簡稱GnRH。(沒有GnRH,就談不上發育。)GnRH就像是沿斜坡滾下的球,它輕輕一擊,點開了立體聲音響的開關。明確的說,GnRH開啟了腦垂體,而它向卵巢釋放信號。卵巢隨即分泌雌激素,而雌激素使得乳房開始生長。不過勒斯蒂格指出,令少女們發育的雌激素也許是出自不同的源頭。它可能來自於女孩們的脂肪組織(絕經後女性是從脂肪組織中分泌雌激素),也可能源自於外部環境。「如果雌激素不是由GnRH觸發的,那麼就不是青春期,就這麼簡單,」勒斯蒂格說。「乳房發育並不一定意味着性早熟。也許是,但不一定是。」你也別引着他聊起陰毛生長和青春期之間聯繫的話題。「任何將陰毛與性早熟聯繫起來的論文都是垃圾。垃—圾。陰毛僅僅意味着雄性激素。女孩進入青春期的第一個跡象是雌激素。雄激素根本都不在這個菜譜裡面。」

弗蘭克·比羅(Frank Biro)是2010年8月《兒科學》那篇有關性早熟論文的第一作者,也是辛辛那提兒童醫院青少年醫學系主任,自從去年春天他去丹麥發表了一次演講後,他也開始產生了類似的疑問。在比羅演講結束後,他翻看了同事安德斯·尤爾(Anders Juul)有關青春期的已發表數據。尤爾研究發現,一些較早出現乳房發育的女孩,其雌二醇水平卻出人意料地低,而雌二醇是女性體內從青春期開始到更年期結束,最主要的一種雌激素形式。在自己的數據中,比羅也曾看到過類似的模式,這讓他意識到,或許乳房提早發育的動力並不是源自於卵巢產生的雌激素。這也就是說,青春期變動的源頭也許並不是源自於女孩的大腦。現在,他正在對自己的研究數據建立模型,試圖尋找非卵巢雌激素的源頭。

這些提前發育的「正常」女孩,或許是對並非由她們卵巢產生的雌激素而產生反應,這樣的可能性十分引人注目。部分令人慰藉之處在於,這類未進入青春期的女孩或許並未發育出進入青春期的大腦。這意味着她不會感受到個人性衝動的強烈吸引。她不會尋求刺激與冒險。縱然如此,但孩子暴露於過多的毒物中,或者她身體內的脂肪細胞過多,以至於其乳房開始發育,這種想法恐怕也難以令人寬心。此外,性早熟帶來的一些社會心理的問題肇始於女孩身體內發生的變化;而另一些問題,則源自他人對女孩做出的反應。「如果一個女孩實際年齡是十歲,但看起來像15歲,那麼,是她的腦垂體已經開始啟動,還是別的什麼事物導致她乳房發育,這根本不會有任何區別,」比羅說,「她看起來像是個已經進入青春期中期的少女,大家也就會這樣來對待她。也許她對你情我願的性愛並無興趣,但她也許仍會迫於壓力投入性愛,而她擁有的社交能力還是十歲兒童的。」

那麼,如果家有早熟女孩,家長該怎麼辦?醫生們力促家長與其儘力阻止或延緩女兒的性發育,倒不如將重點放在關注孩子的情感與身體健康上。這樣一來,「新的常態」這種理念不僅是一種冷處理,對於支持身處脆弱處境的女孩,也是一種鼓勵。

「我知道他們無法改變女兒提早性發育的事實,但他們可以改變後續發生的事情,」凱撒永久醫療機構兒科內分泌學的路易絲·格林斯潘告訴我。家長可以讓女兒們堅持運動,保持健康體重。他們可以按照女兒的真實年齡、而不是外表體現的年紀來對待她們。他們可以奮力反對這個向七歲的女童販賣聚攏式比基尼、將幼年女童性慾化的文化。「大部分與性早熟有關的心理問題,都與冒險行為有聯繫,」格林斯潘進一步說,而家庭能夠使這類行為有所緩和,「這知道這聽起來像是老生常談,但如果你擁有家人的支持,如果你能和家人一起吃飯,一起讀書,事實上,你確實擁有自制力。」提早出現胸部發育,也許並沒什麼大不了的——它確實令人不安,它的機理也沒有得到充分認識,但這並不意味着就此引發了我們最沉重的恐懼。「在出現了性早熟的第一個信號後,你並不會立馬就出現厭食症、抑鬱、醉酒和早期性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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